字体:    护眼关灯

9 (第0页)

  离婚案开庭时,顾晚晴同意了。

  她没有再提出调解,也没再用我的病情做文章。

  法官询问财产分割,她将自己名下的一半股份给我。

  我拒绝了。

  “我只拿属于我的。”

  顾晚晴低声说:

  “这是补偿。”

  “不需要。”

  她抬起头。

  隔着屏幕,我看见她眼底布满血丝。

  “砚声,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。”

  “你需要我时,我认为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。纪念日错过了,我以为明年还能补。你的手术被耽误,我甚至觉得,只要你还活着,就不算严重。”

  “我把你所有的退让,都当成了理所当然。”

  她停了一会儿。

  “我不是不爱你,我只是爱得太迟。”

  法官提醒她不要陈述与案件无关的内容。

  顾晚晴低下头,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。

  判决生效那天,《回声》重新上线。

  署名只有江砚声。

  我将新版收益全部捐给听障儿童项目,没有再亲自演奏。

  医生说,我的左耳恢复得不错,右耳需要继续适应人工耳蜗。

  声音不再像从前,却也没有彻底离开。

  顾氏文化的审计结果随后公布。

  顾晚晴没有侵占公司财产,但她违规动用资源、隐瞒重大风险,被董事会正式除名。

  苏景淮伪造授权文件、冒用署名,需要承担赔偿责任。

  他卖掉房子仍还不清违约金,只能公开道歉。

  道歉视频里,他红着眼说自己也是受害者。

  网友不再买账。

  他最后一次联系我,是用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语音。

  “江砚声,你别得意。晚晴爱的人一直是我,你只是赢在她愧疚。”

  我没有听完便删除。

  顾晚晴也来过一次。

  她站在医院楼下,没有要求见我,只托护士送来那本空白愿望册。

  第一页写着:

  一,陪砚声看一次极光。

  二,在他生病时留在身边。

  三,记住和他的每一个纪念日。

  四,把亏欠他的都补回来。

  最后一页没有愿望,只有一行字。

  如果他不愿意见我,就不要再打扰他。

  我将册子交还给护士。

  “告诉她,第四条永远完不成。”

  护士下楼后,我站在窗前。

  顾晚晴看完那句话,很久没有动。

  最后,她抱着愿望册坐在台阶上,一页页撕下来。

  风吹散纸张。

  她追了几步,又停下。

  那些没有兑现的承诺飞过街道,落进积水里,很快洇成一团。

『点此报错』『加入书架』